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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稼是难解的“乡愁”

发布日期:2020-03-04 17:09 [ ] 浏览次数:


吴孔文,供职安徽省金寨县财政局。在《财政文学》发表作品多篇。

我到乡下去,晨光熹微,地气氤氲。主人烧水奉茶后,从篱笆上摘下几根带露丝瓜。那日早餐便是丝瓜鸡蛋面。一碗面,白黄绿三色,配上红色腌辣椒,赏心悦目,未尝先醉。

  这种丝瓜,老品种,有清芬气,含甘甜味,仲春播种,夏秋结实,累累垂垂,绵延两季。秋后,任几根丝瓜自然老熟,种子延续后代,瓜蒌还可以用来洗碗。

  我很怀念乡居的日子。秋后,许多植物的种子要进行封藏:将水稻的种子包在稻草里;将红薯堆在地窑中保暖;小麦晒干扬净后放入陶瓮,上面覆上火灰;取一段干毛竹,每节凿开一个小洞,将菠菜、芫荽、苋菜、扁豆、葫芦等种子分别灌进洞内,再将竹筒竖吊在房梁上,防止老鼠偷食;剖开老黄瓜,将它的种子扒出来,放进草木灰中,兑水后做成一个个灰饼贴在泥墙上,整个冬天,种子在草木灰中大梦不醒。春天来临,揭下灰饼取出种子下秧,重新开启它的生命旅程。

  据说,中国曾有四千多种豆类。小时,我家种的黄豆就有三个品种:棵半升、八月炸、九月寒。棵半升产量高,八月炸小而香,九月寒成熟晚。而今的村庄,青壮外出,老者留守,但大家依然种黄豆、打豆腐。村里的一家豆腐店,老品种的豆子、石磨烧浆的豆腐居然成为奢侈品,远近闻名供不应求,真让人困惑和惊喜。

  老品种是难解的“乡愁”。老品种往往产量低,规模化的农场为追求效益,大都用些新品种,甚至是转基因种子。如今的老品种,大都退避山野或深巷里弄,像一个个隐士。我的一位文友暂居加拿大,他在院子里种了几窝家乡韭菜,这种韭菜身型细长,入口回甘且有奇香。他用韭菜包饺子,送给周围的老外邻居。老外食后忘不了,隔三差五厚着脸皮来要他的韭菜。

  我看到一则报道,北欧深山中有座地下工程,工程与地下核司令部类似,坚固异常。然而,这里藏匿的并不是核导弹,也不是核司令部的指挥员,而是数万种植物种子。黄金珠玉人人喜爱,然而人类生存的前提条件却是阳光、空气、雨水和植物,未雨绸缪的这座地下工程,在提醒我们什么呢?

  皖南的一座村庄里,我看见几束黍的种子挂在墙上。黍生北方,南方少见。主人告诉我:某年灾荒,当地庄稼几乎绝收,他的先人不知从哪里弄到一包黍的种子,播种之后获得大丰收,黍救了他们全家的命。如今,他每年都要种下几棵黍,不为收获,只为怀念先人,只为铭记家史。

  我的几位同学,功成名就,腰缠万贯。他们正在制定一项计划,在农村租块地,地里种上老品种,以解“乡愁”他们说,我们的乡愁,不仅是村庄和亲人,还有那些生生不息的庄稼。


来源:办公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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